在芦村
作者:龚学敏
地块越来越小,村民的想法越来越多
秧子,红苕,油菜,小麦,豆角
已经学坏
旧时可以让村民安心的它们
现在,我一眼望去
便看见那么多的农药,膨胀剂
和人心的不足。
院落里遍布的鸭叫声,像一棵棵青葱
插在村子老迈的空壳上。
大多的路已经硬化,田坎在雨中
依旧滑滑地趴在田里
像是唯一敏感的神经
抱住那些姓氏不一的地块,田间
从不说硬话
谁也不得罪。
村口的麻将室,像是水泥的车厢
一茬茬地上下乘客
车至年关,打麻将的麻客,换成了
天南地北觅食回来的麻雀。
在芦村,麻将是最重的力气活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麻将像是贴在村口治病的
膏药
一是聚人气
二是把一个个的日子搓出声响来
让出门的人
能听出老家动静,治他们
身在远处的心病。
雨说下就下,山沟里的村子
终于把自己长成一道疤痕
和机耕道连在一起
像是树上的核桃,心好,看着绿
只是我用手一砸
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