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
作者：骆一禾
珠母云平坦的丘陵外面
温柔的灰色
大块的石头在我的嗓子里滚动
雪山下面灰色
跨着平原的双脚
珠母色的云层成行地移近
迈过春天里黑暗的名城
只有一捧云层上的树林
碧绿无光
并且不在高飞前浮动
那是谁站在这树梢的下面
仰望云层
英俊的儿子从他的绿叶中起飞
迎着太阳向着悬崖下的海洋
坠落被太阳击中
英俊的儿子
我的一大团溶化的金蜡
跌断他的头颅披离他的黑发
从悬崖下腾起的
一千只鹤鸟中穿过
奔向他的生命
珠母云我弥漫的云层
急速地吹卷着一本白纸
翻开他光明的身体
扑落在松软的开阔地上
松树撞击着巨石
巨石撞击着巨石
松树撞击着松树
大地是一种速度一团枯瘦的水墨
迅速地扩大在瞳孔里
果树林鲜红地摇晃着颤抖着
穿透我急剧铺平的黑暗
英俊的儿子漫长
为什么这样漫长？
珠母云我张开的云层啊
让它在你云层的屋子里说尽亮光
溅起滚烫的泡沫
畅饮它的泉水冰冷
当一柱白云陡然升起的时候
我必然有所失去
你们罗列的是诗人
我所打造的是战士
云层的阵列汹涌地掠过
泥土抟造
大地完整地举向天空
跨出永恒
迎接你的生命便会将我战胜
珠母云温柔的灰色
绿鸟的天堂
合拢流溢的云层
这时候无可回避
双手紧紧环抱灵魂
并且由衷地感到了那种美妙的器皿
当想象睁开双眼的刹那
磕进大颗的泥土
塔楼上的钟声响起
就在英俊儿子的身后
那是一道多么短促的亮光
刺在心头的亮光
祝你长生
泼水不止的云层下
两只透彻的绿马儿欢乐地滚过
并且站立
汗水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