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长沙
作者:沈浩波
如果没有凉风习习的夜晚,那就肯定没有长沙
没有橘子洲头灌入鱼腹的啤酒
一到白天我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是来干什么的?所有人都在数钱
我像一个失去身份的密探
只能眼睁睁地,数他们的肩膀
只有电视台的女台长风韵犹存
朝我抛媚眼的是她的手下,很年轻的姑娘
有一张蜥蜴般的脸
一盘蛇肉放在我的面前,我不吃这东西
我想把啤酒泼到女台长脸上
我觉得她看穿了我
用啤酒逼着自己恢复自信,在湍急的湘江边
强迫自己去倾听洪水的声音
陪我喝酒的诗人一文不名,脸上斑驳陆离
皱纹深如尸体
那时我还不知道坡子街的小吃
我还没有握过“新青年”的女主持人柴静的手
穿过一家家春药店,我隐蔽在夜色中
去湘潭打炮的人9点半就离开了长沙
听湘剧和吃土鸡的人还没有出来
马路牙子和茶肆的门口聚积着三五成群的小姐
分不清她们是即将奔赴疆场
还是已经凯旋而归
橘子洲头,看湘江北去,小姐南下
长沙人民有福了
我在宾馆,忍不住也叫了一个
精液射进避孕套,就像啤酒
灌进了死鱼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