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童年邂逅
作者：陈强华
1. 采集蘑菇
沿着曙光的小径
我走在雨后的橡胶枯叶上
那是没有忧愁的童年
有时喜鹊，偶尔乌鸦
从遥不可及的前生飞来
说我是早醒的人
昨夜的雨淋湿枯树枝
雨滴仍残留在叶上
蜷睡的蛇伸出懒腰
我看见了
白色的吟唱者列队
从一个个裂缝中挤出头来
噢，开始排练四部合唱曲
蚯蚓从覆盖的大树叶钻出
诗腐化了，甲虫蠕动了
你们出现的地方
我似乎来过
你们的栖息处
都存放生命的种籽
等待风用轻柔的翅膀抚摸
下一次，假如
攀爬记忆的斜坡
就会看到整排仰脸的你们了
2. 找寻榴梿香
谁也看不到
还在童年时
陷入更深的黑暗
榴梿变熟了
我在香气里苏醒过来
兽迹在我的梦里成形
蚊子在头顶感觉它的存在
我在鸟声中感觉晴朗
咕咕，咕咕
松鼠衔走一枚悠闲
到处都是有意义的说话
茅草与风的对谈
云和天的交头接耳
我要用篮子把榴梿香提走
榴梿园的那块地现在荒芜
父亲因筹学费
狠狠一口咬紧
把榴梿树砍掉卖了
从此把头放得低低
风湿的手定期抽痛
还有谁能看见
不存在的榴梿园
当年的方向模糊了
远方
还是依然那么多的不舍
无家可归的食蚁兽
终于蜷死在枯树下
一粒粒榴梿兀自变熟欲裂
父亲说：“戒吃榴梿，吃多会痛”
似乎又护住胸口，我们嗅到
那股曾经潜伏在丛林深处的香
我提着篮子找寻，不屈不挠
感觉有什么在核里走动
露珠蒸发消失掉
被弃置的种籽
在果壳堆里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