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疯人院

一

木棉花的男人，其实不是一个男人。

他一次次努力，撩起她心中的火焰，又一次次将它熄灭。

一整夜，木棉花都在燃烧。

滋滋作响。

一整夜。木棉花浑身冰凉。

二

那个黝黑结实的男人从她面前走过。走进第一个房间。

她瞟了一眼，急忙将目光收回。

闭上眼睛。她看见那个男人赤身裸体。晃荡着。

她伸手。揉揉自己。

哦，身上那么多瘀伤，都是男人昨晚做的功课。

三

她劈柴。

在疯人院里。

一开始，她无法准确的击中。斧子一碰，那些木头便倒了。

扶起。

后来，她把那些木头当成自己的男人。

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然后继续。四分之一，八分之一。

劈好的柴，整齐的码在墙角。有一天，它们会变成火。

木棉花其实想把自己劈成两个。

一个继续干活。

一个去看1号房间里的那个病人。

她们说他精神分裂。总是试图用一个自己把另一个自己杀死。

四

木棉花趴在窗沿上，往里看。

那个男人，埋在一堆钟表之间。

哦，他们说要培养他的耐心。

他突然抬起头。

她看见一双狂野的眼睛。

“1号，吃药了。”

美丽的护士走进去，递过一片圆圆的药丸。

她有白皙的脸，丰满的臀。

那面挂钟，已被修理得可以按时走动。

男人突然扬起手，用一根时针，扎进护士裸露的大腿。

木棉花一阵颤栗。

哦，血淋淋的快感突如其来，仿佛扎中的是自己。

五

下午有一段空闲。

8号出来了，抱着她的娃娃。

听说她的孩子被活活烧死。而她当时正在地里和一个野男人交欢。

木棉花多想要一个孩子啊，可是她的男人给不了。

木棉花洗头发，坐在院子里晒干。

她用手指慢慢的梳理自己。

那些水珠，有着五彩的光。

风微微吹过。空气中都是她的发香。

让整个下午微微摇晃。

1号男人一直站在窗口。

六

为什么我叫木棉花呢？

母亲说，因为你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呀。红得惊心，白得炫目。

哦，木棉花。

热烈起来，省略一切旁枝末节。一树一树的花，没有叶。

静下来，那么软，那么温暖。让那些簌簌发抖的人，有一个香甜的梦。

可是木棉花呀，你为什么流泪呢？你看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刺瘤。

是你青一道紫一道的疤痕。

七

疯人院。

木棉花偷偷打开1号房间的门。

那个男人走出来，抓住她的手。

哦，其实他不是一个疯子。

她也不是。

他们先是小跑，然后狂奔。

头发在飞。

裙子在飞。

围墙在飞。

围墙外那一树一树的木棉花。

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