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艾略特唱歌

1.

决定了迁徙的方向

我们可以骑上心爱的蚯蚓

像飞机那样

钻入沉重的胃袋

我们可以灌醉每一个主词

用钓竿关掉浴室的电灯

像一群鼻塞的狼狗

摇掉毛的尾巴

我们不是只会泄愤而已

吉他自己割断了弦

用来拖地的皮肤整夜都在发痒

一群朋友射杀了枕头上的怪物

我们的肉体沾沾自喜

然后喝掉那杯发烫的冰茶

然后打开死亡多日的引擎盖

我们脱光衣服

听艾略特唱歌

2.

那是尝起来有金属味道的女孩

我们必须把重量平均分配给每个轮胎

草原上的马匹通通脱离了马车

之后谁也不用赎罪

那是一种被蚂蚁遗忘的砂糖

秋千摆荡了几十年

之后谁也不会喊住

谁

那些咖啡纸杯迟早被冲进下水道

成为真正可以扬帆的船只

我们的肺腑可以喂给狼

我们的血可以繁衍很多鲛鲨

之后谁活着并不重要

海风会直接被磨碎

之后谁也不敢哭

出声来

于是乎雨季跚跚来迟

那是男人早晨留在洗脸盆的须根

婉拒了那些在眼皮敲门的游魂

谁都不爱之后

听艾略特唱歌

3.

一艘拖鞋能搭载的笑声

差不多都被煮干了

我们决定把发带通通剪断

裙子铺在发炎的小路上

而细小的花瓣到处翻飞

我们决定去跟柜台后的大象争辩

光线也不准拔腿狂奔

一碗恶梦所能生长的菌丝

晚餐时分

我们知道春天已经结束

我们也被告知游戏可笑的规则

小孩掷出一根尖锐的手指

我们就苍老了

我们就不得不停下孤独的风车

草原突然一望无际

拨动打火机的火石

听艾略特唱歌

4.

或者我们也能踩烂一颗月球

发誓不再吹任何七彩泡泡

或者推倒图书馆的石墙

屠杀柜子里真心倾诉的死者

游隼就停在我们的鼻尖

野蛮的河流穿过瞳孔

或者我们不再拒绝树的生长

想办法拣足够的麦穗

或者在泥泞的掌纹之间

听蚊蚋祈祷

能活过盛夏

能忍住肚里翻腾的谎话

或者干脆拔掉钮釦

擦干净牙齿上蜗牛的脚印

我们远比玻璃还要坚贞

发誓不再吐露多少裂缝还在蔓延

或者我们只是

听艾略特唱歌

5.

我们重新找回拔河的乐趣

新买的耳机文火慢熬一整天

信封里白蚁都飞走了

并非争吵

并不是电视节目迸裂的瞬间

我们忘记如何眨眼

不能再把岁月冲进马桶了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插座

嚼完停车场所有的监视器

比耳朵还深的夜晚

船桨被丢进粗糙的喉咙

并非怀疑

并不是沾一点鱼露

用我们的喷嚏把灯塔吹熄

也不能再被泪珠烫出水泡

暴雨之中没有车灯可以侥倖

并非仇恨

并不是缴纳了罚金

准备好好坐下来喝光一口井

重新体验救生圈的喜怒无常

我们已经站在天涯海角

并非孤单

并不是爱抚着彼此的刺青

听艾略特唱歌

6.

乌龟的翅膀有多薄

穿汗衫的月亮有没有喊疼

有没有一盘镀铬的蛋糕

喂饱今天早上变成风筝的女生

你有没有听见街灯在啜泣

浓雾里是不是浮着焦糖的苦味

要不要偷喝一点试管里的夕阳

要不要再看一次回纹针怎么交配

我们该不该多愁善感

我们的多愁善感该不该还给寄居蟹

玫瑰的鞋跟有多高

时光机器知不知道自己患了忧郁

你知不知道屋顶上站着受伤的灰鸦

想不想阅读猫的惶恐

像不像触摸蛇蜕上的叹息

存不存在一处长满晶片的森林

上传很多饥饿的老虎去里面穿梭

存不存在一座展览私处的博物馆

专门蒐集所有人的沉默

一首诗能写多久

听艾略特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