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与诸友游崇明东滩
作者:施茂盛
风嶙峋,带着蹉跎味,
泼向五张被酒撩拨的脸上。
酒是本地酒,小名唤作“花露”。
微醺得,像是轻轻一吹便会从花间跌落。
芦花轻得有点莫名其妙。
远远望去,似一群枯瘦的灵魂举着小小的头颅在奔跑。
它们举着头颅、提着重心在奔跑,
沿着东滩狭长的海岸线。
而鱼,仍在空中闲暇地飞着。
鲈鱼。鲑鱼。鮰鱼。鲶鱼。鲥鱼。刀鱼。河鲀鱼。
它们替我们吐着水泡,
为我们二十多年的相识换新鲜的空气。
我们以为今天会见不着鹤。
它却突然降临,亭立在我们左侧的水洼。
这高贵的飞禽,令我们遇上曼妙的汉语般欢喜。
仿佛一首诗,要等待完成。
于是,有人写道:“它曼妙地起舞,
将生和死溢出身体的边界。”
它随之曼妙地起舞,在
稀疏的光影间化身旧画里的一团墨。
似乎还有更多的飞禽在远处荡漾,
它们在自己的思虑中,轻而易举地看出世界的破绽。
此时天色将冥,我们开始留影。
然后,木制栈道送我们去了观鸟台。
观鸟台的服务生早已沏茶等候。
我们想起随身还携带着半壶“花露”,现在恰可小酌。
便邀飞禽中的杜甫、嵇康和弘一一起唱晚。
我们唱:人生腐朽,天地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