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拆开一座机器
作者:施茂盛
我想拆开一座机器,让它再不能回到词语里。
回到,一个雨夜游人皆无而草坪仍挂在斜坡上。
它在铁诱里累得气喘吁吁;
有时又不得不吃铁锈。
另外我也想,
能不能因此拆开我们割草的姿势?
我们割草。割掉病历卡上横卧的身体
和,这首诗浪费掉的所有想象力。
再往前割,割草机忽然陷入悬空。
哪里来的鼹鼠制造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捉摸的洞?
巨型洞:若稍微用力试探一下,
它便会被停顿的机器轻易割去真面目。
轻易?哦不。那草坪上额外的毛绒绒的青草是
不可能被割去的除非
向它翻卷而来的割草机
是苦的。是停留在铁锈里的。是枯涸的。
这个早晨,一座机器被拆开。
草坪上,这里,那里,随处都是它散架的零件。
这些零件各自沸腾,在舌尖的词语将我们
蛀出一个个空无的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