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

唐朝鱼玄机，其才华引起大诗人温庭筠注意。随后认识温庭筠的朋友李亿，却在过门之后，饱受原配夫人裴氏虐待。李亿只好送鱼玄机到咸宜观修道。在师父与世长辞，咸宜观有位道姑与画师私奔，李亿又带着原配离开长安。鱼玄机索性痛定思痛，放纵自己，此后大张艳帜。从左名扬、李近仁、裴澄、陈韪，无一幸免。绿翘是鱼玄机身边的侍女，以为绿翘与情郎陈乐师有染，愤而用藤条打她至死，埋在后院。被人举发后处斩刑，死时才二十六岁。

一.

辫子长了

铜镜里犹见

你梳妆的沉静

阳光吐露长安城绵绵

烟花细雨

推开透风木门

诗句藏着惊叹抖音

才入神

紧紧抱住的

竟是忘了

却无法遗忘你

有如前尘熟悉

在虫蝇乱飞

没有扑满白花土丘上

想起你的狂

暴风雨一铲一铲

对爱情的绝望

湿淋淋崩溃在

全盲的孤单

笑里的孤单

二.

坐在窗台远远看见

跨进鱼家门坎的温庭筠

用墨迹写下欲望

在混淆不清泥淖

贴近青春锋芒

落叶后露出新芽

是经年不灭的相望

书信一封封略过青山

厘不清酸涩与年华落差

随风任意幽荡

我写了心疼

随你浓重忧伤

那是洪荒中惦念你的方向

随着积雪层层迭迭

诗句堆砌的方向

李亿携来满载笑声

挨着崇贞观壁上的诗

数着沿路滴落雨滴

你醉成天底下永恒

爱情的信仰

三.

你的终点却是我的起点

灰色天空是李亿夫人憎恶的脸

穿着薄衣独守空闺到三更

蜡烛覆没了月夜

拧出多雨的湿滑

我为你划出多情字形

涂抹于执意跟随

不能出声

不能在你急促喘息中

蛮横抱住你的遍体鳞伤

你瘦了

瘦成灵魂放逐的沙粒

蜷缩沙漠一隅

静静等待绿洲

没有孤立只是孤单

仰望你

愁容依深秋思忖

在寻岸无际的荒漠

嘶哑着回音

风摧残照

四.

陪你走到咸宜观

才觉得天冷

道观里鼓声

震得我随着你

发愁尴尬

暂居不再期待

默然才是对爱情的失望

李亿带着歉疚与夫人远走他方

你在祈祷里埋葬希望

我却记下一连串渴望

歪歪斜斜

如影随形辗转

咸宜观竟是嫌疑门坎

叩！叩！叩！风吹进砂子旋转

零落稀疏字汇

轻咳诗句寒伧

发情道姑和画师私奔

观主耐不住衰老驾鹤西飞

观外贴起玄机诗文候教处

观内嘘长喊短

喃喃远赴云端

五.

我为你捏一把冷汗

却忘了替你关上

情色的栅栏

在核桃眠榻夹缝里

叹服你好豪放

踢落风尘骇声骇浪

伸个懒腰后

纯粹把时间暂停

镶在铜镜里坐看

蛱蝶凋残

辫子长了

你挽成一个厚厚的髻

微笑或悲怆

全在溪水之隔对岸

轻轻喊

我还是渴望

陈乐师幽扬琴声与绿翘额角红光

才是你千年持续的痛

距离午夜太近 距离梦又太遥远

迂回的荒凉

六.

或者 阳光并没有休息

黑夜却不按牌理上场

妒嫉是我们共同的伤

我在稿纸里疾行 拖着

酸痛翅膀与遍体鳞伤

却见你推开透风后门

拖着_沉重沉重皮囊

专注于恶毒的你

沉淀不该的屏息

埋葬绿翘一铲铲

几只苍蝇嗡嗡飞

揭开诗句嘘叹尾音

在没有苹果树的土丘上

洒了酒尿后的骚客 怔伫

藏在铜镜里溺毙痴狂的玄机

写你 从深层到漫漫临界间

写你 拭擦斑驳铜镜

辫子长了 铜镜里

犹见你梳妆沉静

是我永远永远刺痛朱砂

12/05/200初稿 12/17/2001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