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那些挂着黑眼圈的女人们

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发现满街的人手臂上都缠着黑纱布，你的第一直觉是什么？当我发现继一个月的阴雨日后，大街上游动的全是黑眼圈的女人们时，就有这样黑纱布的感觉。

即便走进漂亮而喧杂的小市场，我也发现素日注意脸面着妆的女小贩们也大多黑着眼圈，袖着手冷冷地看着客人们。为什么路上有那么多挂着黑眼圈的女人们呢？就像春天来了，广场四周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的各种风筝一样。

我想了许多种可能性，首先是难得的大假期没有太阳就不出门，不出门的女人就喜欢自己蓬头垢面的窝在家里吃东西看碟片，或者穿起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的围裙温习一下主妇化生活。有的男人们也很懒，他们吃睡在家，在网上打牌，网下抽烟，女人被狠狠地熏着却还是不愿意跑出门去。还有就是春节单过的女人，她们独自在这个城市打拼，还没有足够的心情足够的物质足够的男人带回家乡去，因此她们选择仍然蜗居在某一个角落，习惯了赶加班的，或者习惯了身边睡着另一个家室在身的男人，或者把赚到的、受下的钱一一换新，展平、铺开满床，也就只能在这时节，静静地躺在床上，孤单地睁着双眼，看时间吞咬自己年华又过的身体。男人们的短信就是她们一时半会的镇静剂，但药限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们的床单也都已折皱，缩得就像自己的身体。没有裹脚的男人了，她们想着，一个人哭。哭着睡，哭着醒，哭着从床上爬起，哭着到处找能吃的东西塞肚子，哭着凝望电话，哭着洗衣服。

还有一些女人穿上火红的狐皮亮皮的高靴，一个人在阴天出没。在街道的许多个转角我们可以看见她们就像管道一样寂静冰冷的脸。她们的热情和浓艳已在日出之前结束，剩下的只有洗澡与睡眠。

还有一些永生勤劳的妇人们，她们永远都挂着黑眼圈走路，我在街上看见她们，只是因为这正是她们上街为家庭采购的时刻。

我也有黑眼圈。能数着多少多少头羊入睡，听着妈妈用好听的声音说着故事入睡的日子一去不返，我们其实还都是孩子，但已经被剥夺了做一个孩子的所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