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诗
作者:哑石
沉河君短信,约近年抒写
自然的短诗。自然的?
此时已近子夜,窗外汽车的
轰鸣,持续传入试图模拟青草的
耳朵,一下子,我犯了难。
即使幻想天边,浩瀚星光如
醉酒汉子,捉来群群豹纹蟋蟀,
放在耳朵边……还是大大的
犯难呀。几年来,我一直在
描写体内的山水、雷电、雾岚,
但不知道,这是否就是
真正的自然?想来,每个人
都有不同于他人的自然。
欢乐,有欢乐的自然,而悲悯,
也有自己的。两个自然迎面相撞,
能分娩一个新自然?至于
暴君的自然,我可以鄙弃吗?
如果你视语言之自然为最高神秘,
是否不自然?这些问题,
不回答,才是自然不过的事?
十几年前,我曾为纯粹自然
歌唱,把青城山的骨骼、流水,
从里到外赞了个遍;去年,
一场大地震,搞得它打摆子似的。
山脚聚源中学,那碎裂的、
半根钢筋都没有的预制板,向我
敞显了自然可怕的一面,
更可怕的,仍是人心的野蛮——
此刻,风吹拂星汉深处的白霜,
偶然吹拂你灼热的梦境,
我停下,不再承认那纯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