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的夜晚:之三
作者:杨邪
通常总是这样的:我坐在窗下的书桌前,不停地翻书
而你靠在我身后的单人床上盯着电视,一边不时的接连,更换着频道。
在这临街的二楼的斗室,在我们这租来的十二平米的栖居之所
通常总是这样的:我趴在窗下的书桌上,艰难地涂抹我贫乏的诗意
而你躺在我身后的单人床上,反复举着那枚小镜,或是抱着一本书昏昏瞌睡。
当然,例外的时候也并非绝无仅有。就像这一次
这一次是由于,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的冒昧打扰,以及
摸黑送他下楼后他丢下的一句非常冒昧的赞叹——
你坐在我的书桌前,我横躺在我们的单人床上
朋友赞叹中的两个词,让我们各执一端,一再争论互不相让。
没有例外的是下面这条过于狭窄的小街,它终于完成
每天忍受狗日的工程车起码一千多次震天撼地蹂躏的使命。
没有例外的是,时针总是机械地指向,渐渐堆积的倦意
而一天将近尾声的大好时光,被我们移上松塌的单人床。
我们没有例外地为即将开始的明天忧心忡忡,同时也没有例外地用肢体相拥
——有什么能够重复千次万次:譬如同一种兴趣,譬如同一种
快乐或痛苦?如此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们总是对它深表怀疑
然而又不得不彻底打消疑虑——半个小时后,我们听见一截逐渐
增压的自来水管道,突然冲开极其细小的一个隙罅,源源不断的
水线,源源不断的水线全部欢快没入,数米之外干燥已久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