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男孩——给K，不是的

I was sitting up here all that time trying to

Figure out if I was—

-《Brokeback Mountain》

1.

路等于过

这条街和那条街的转角

楼的上面

影子的左边

好像都还听见

那些楼房快速前进的声音。

那些时候总是

夜晚适合了水

没有月亮

水被撕裂的身体在

抖动的叶片上面滑过

滴落在水的身体上

一切都才正要开始。

重叠的柔软的脚印总是

耽溺于潮湿的夜晚来回反覆，

这一条不太长的街许多曲折的转角

水上的藤蔓无端攀爬

一切都容易迷路微弱的漫射彼此混杂

日子就摇晃，然后凝固起来。

几个指印大概还在

穿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字

就足以看见

重复的火点燃太阳

光影中浮现的薄荷是一片田

从顶端穿越过绝美的腰

许多摇晃的圈圈躺卧下来假借星斗

不断涌出的泉水反射火光

太阳无声地散裂就

都是糖果。

应该说是谁但

并不是。

有时候没有想起来

几年后夏天

口袋里面还有

一颗澄澈的水

一点点月光和

勾勾手的指头，

大概是类似的路径

在不同但是一样的地方。

如果走过了街和街

转角楼的上面

影子的左边

舔舔舌头。

2.

在一颗糖果的身上

怀念另外一颗糖果

一切都是不可言说的。

胸口和胸口之间

车开过去

又开过去

各种颜色扩散彼此交杂

总是无法遥远地对视

远方好像正要来的什么。

一切都是剪贴而来，而且

总是难以拼凑出

正确的数目，

那些重叠的相同的说法彼此参照

渐渐完整起来。

有时看见一条白沙的道路

满满的薄荷有时看见

或者几根掉落的头发暗自生长似乎暗自生长，

夏天衣服上面凉掉的汗味层层堆叠

这类似了醉。

那些人重叠地躺在

同样的位置等待，

然后他们淡出了又来。

只有

我知道或者

我也不知道，

有时与眼睛对视

那无声的交谈高低交错

眨眼的时候

在柔软的床上彼此杀戮

如同粉扑和粉扑对撞

阴影彼此定位层层叠叠

这就成了无懈可击的脸。

3.

“坐下来

讨论去和留的问题。”

我后来

想念的是他坐在

红色和白色的中间

那里是模仿金色的土黄色的区域

这个颜色是说：应该

留在那个时间，那个时候

那个巨大的时间。

是啊，

这是一个教训。

在一个黑色四方形的海的区域里面

我让某个他演练死亡

然后他就死了。啊那些花朵

攀爬他的心脏他被摊平

他在表格和表格里面成为数字然后

轻轻放好在那一年，当日子如此巨大但是

记事簿都过去的时候合上

草叶开始失去水的瞬间

他仍完好。

这是件奇怪的事，

在大家前来致哀的地方

所有人都流汗，跺脚并且哭泣

所有脸孔歪斜而混和出多种浓稠

但是莫名其妙的颜色，

他们发出的味道他们自己不能理解

就都慌张起来。

之后半夜三点或者某些刻意指认的时间

车轮模糊黑夜跟随他们

模模糊糊几个脱落的影子从水光的摇动

从一座楼的胯下穿过

左转之后转了又转回转回来，喔不要不可以

他们都那样看见

有人把灯打开随即关上

残留一些不曾沾粘的声音来回走动

正好适合转角有人招手

招手的时候轮子模糊转了过去

好像都过去了

好像都过去了啊。

是应该这样。

喔多么可怜

总是夏天末尾

日子数算他，

他以各种形状虚幻地死了复活又死

那些人总是进来一千次

然后出去一千多次

在毫无意义的数算中

他总是那么正确。

一些墙壁和转角错落地排列

满满的薄荷的味道在白沙的路上

在他的脸上所有人都照见自己的脸

陆续拼凑出来更多超越了他

他在日子里面好像还在进行。

啊

他那么洁净而美好

他所在的方位成为警惕

那些颜色这样标示出来成为巨大的风景

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所有人就都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