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
作者：德亮
中华商场 百货行
橱窗里不再见到皮大衣
邻家二小姐的喇叭裤也已换上迷你裙
低气压从日本海赶来
把整个天空弄得哭哭涕涕的
我们穿梭在重庆南路斟满雨水的路面
为一本不喜欢的书奔走
这是春天
阳明山上的人群长得比树木还多
台风来得很早
预防针也已打过好几回
然而在烤焦的大太阳下
我们仍须排队
联招会的一百四十元诚是非缴不可的
这是夏天
整个街道上尽是些花花绿绿的凉鞋在忙碌着
加农炮 胡志明小径
战事仍在中央日报第一版进行
而尼克森并不比情杀案来得
更吸引人
我们把目光停在补习班斗大的广告上
顶着一脸的月光沉思
我们在想：
两千块钱能买几加仑学问？
这是秋天
月饼的香味浓得已经可以薰死一只大苍蝇
圣诞铃声 贺年卡
西门叮开始宗教了起来
舞会被热烈的讨论着
中山北路上
一朵朵豪华的小灯泡告诉我们
不久
我们就将拥有选举权
这是冬天
麻将桌上
母亲瘦削的手更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