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的发言
作者：伊沙
从前有个兵
是中南海卫士
爱写诗
应当算是
军旅诗人
在诗歌如火
如荼的1986年
他被我就读的
大学的文学社
请到学校来
来和我们
交流诗歌
我们恳求道：
“念一首吧！”
他矜持着：
“算了吧！”
我们继续恳求：
“念一首吧！”
他还是矜持着：
“算了吧！”
我们三番恳求：
“念一首吧！”
他终于不再矜持：
“那就——好吧！”
然后腾地起立
啪地立正
向大家敬了一个
无限标准的军礼
然后从军装口袋
掏出两页诗稿
用朗读誓词的腔调
朗读了他写的一首诗
名字我至今还记得
叫做《殡仪馆》
我不敢断定
那是一首佳作
但却绝对是一首
合格的现代诗
让我们这些
爱嚼口香糖的
甜腻腻的校园诗人
开了眼
一晃二十四年过去了
我之所以想起
该人该事该诗
是因为在上个月
我应邀出席
十大军旅诗人颁奖礼
请我去的人
让我做好发言准备
对军旅诗人谈谈
对军旅诗歌的看法
我对他们——
这些能够用诗换取
肩上豆豆的同行们
想说的话
都凝聚在这段骤然
忆起的故人往事中了
但不知为什么
后来没让我上台发言
那就把它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