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山
作者：李曼旎
流放地听调笑声：长安已不屑迎你
脏脸。发旋青涩的纹理
暗藏几枚老后生。你鄙夷今载的
春风吗？快马踏碎女儿乳。昨日
闲闲捧读你手迹，如肉市
救下一枚死人头。假死的鼻腔仍翕动
你往复的病由。夜闻道
到晓便不见踪迹。尚有字句替你
累犯孤平。你说嗓子太干
喉骨里呕不出一具腥烂梅花
丰饶月。俗烂了，像同一句话
你说了又忘。那故地，人人爱你冷清
丰饶月。可我想成为的
是你的尸体。如果唤你的名字却不跌堕
情知当年躺入的微腥雪，裙底僵死的手
并没有保鲜的效用。所爱的
泉先齿，倦兽钟，我不是都陪你
一一磨制过？直到针管渗入肌理，却不是
情理中的微红。有人在碧树翻沸的姓名里
看见你这一天的死因。蛾翅毕竟太过柔软
输给了烛火捧心，以不描摹为描摹。
春光同我要好到第十七载。我三度
替我的肉中肉觅死，未竟的疼痛却
磨难在你的尺牍，成就我
香涩的唇腭裂。我拖着弃婴要从你身边逃走——
可第十八年，春光没有变。
若有人问起我身世，就说是为你
陪葬于斯。要想寻你必须践踏
被你翻弄过的骨盆，不知羞耻。面目
你说的寂寞是前程枯朽。便池倾轧的天空
寄居于胎儿娇养的水沟。
我恨的只是雨隙茶余，蝴蝶飞来了
发辫没有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