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三

使三对赤裸的情侣沉睡于正午的草地

大花开放泪如泉涌

作为人类

骄傲的声音自由的声音空旷的声音

都流过大水的唇边

水在迅速地升高

在我双手的跃动中

如飞鸟来去光阴荏苒

放大了茵茵青草环扣的手臂

那些寂静地倾听着大风隆隆驶过的港湾

然后把迷信缩小

把虚伪缩小灌溉你我的家园

我曾用双手环绕过水

浑圆的肢体从团拢中涨漾流出

烫痛了我的心

滋润那烈日晒干的双脚

足踝上泥巴焦黄着

而我的声音一片宁静像惊曜的池塘

啜饮活水

水面是如此层叠

如此流畅

如此准确

一声叹息是我溶化的声音

这一瞬间灿烂辉煌

少女延长流体短暂往事如云

你触动它并对它一无所知

正当万物萌绿植物新生

每一个河口便伏卧着仰首的巨兽

变易如苍莽浮云又如大洋流逝

光线脱弦而去

陷入活动

我的灯塔不再能够照耀

便听到水声回然你在黑暗中喧腾

拍打着突入空中的半岛

水陆交激的巨流带电流血一丈

于是千条火焰在我劈开的胸口上升

在他乡流落的木柴上摇动着一束红线条

全是胸口的光泽

全是颜色

像那些荒疏的草堆

在除霜的天气里有人性的光芒

你可自由来去你可高声自语

你可摇响火山上沉睡的春雷

把蜃伏了一冬的飞鸟惊起

深入无尽的丛林

一声响亮

那边的瀑布正高高扬起

水分布在你脚趾的两边

你来往于城市和平原

鼓声鸟语和每日的行程

流淌在你的半壁河山

水是大雨的双脚天空的房子

是陆地和海洋的屋顶

揭示着十足的柔软潮湿与明净

宽怀的固体成队涌出

胸膛里永不积雪

岸

陆地这广阔的岸

这沉降的黑暗与光明

漫长的海岸线凝固着一道暗红

是道路航线与那群岛的声音

是双手和它的邱园

是它的战争和技艺

那是我

倾听她放声呼喊着

你在哪儿呵这是我——

一如广阔的世界犹豫不决美丽无边

此时我胸中的古战场

一片空白寂寞而光明

在水中在水上

或者在千里迢遥之外

我是用目光凝视它

思绪漫天一如花飞花落

谁都不能把水盛入任何一类容器

或任何一个地方

赋于它任何形体

幻想梦境或盆地

实际上没有积上流水的地方没有

哪一片流水接受过这样的赋予

在我的来去中

水是一番行藏

只有水的张力只有强烈的光

撩起那粘稠的黑暗

散发着液体的气息洗涤沉着的身躯

使人类的视线逐渐柔和

善良的泪光光芒四射触动双眼

美丽地张开

美丽的声音断断续续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

双眼总是这样微微地合上

回映青山

一队火花奔入眼底

久久不去久久不去久久不去

看千古恒存的

脆弱的美景一去不返

千载难逢

赞美地球你要在汲水的时刻赞美

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祝愿

使三对赤裸的情侣沉睡于正午的草地

大花开放泪如泉源

绿色的花粉为她的身躯照亮

光明和黑暗

被默然地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