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轶事——献给梧桐树,你这梦里的怪物
作者:左后卫
3.
这沓旧信,今夜她不想重读。
关上匣子,老式密码锁,左右转上几圈。
时针指向十点,而秒针顿错铿锵,仿佛要停止。
“我的嘴唇从来不懂得恳求。”这句俏皮话,
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说给情人听。
哦,他的鼻子多么冷峻,卷发多么忧伤……
7.
信上说:“我在堪培拉遇到了空旷的白昼。”
颇费猜测,疯话或诗,潦草蹊跷的孤独汉字!
邮票锯齿带来的海洋动感,曾让她难过。
现在她想,那些动感,多像一次长时间沐浴——
干净的窗帘飞翔的窗帘,扇动巨鸟的翅膀……
雨季里,中耳炎让她错过了好几个晴天。
12.
木匣子不会说话,她命令它闭嘴,似乎仅仅
出自一个生理上的假设。她摊开笔记本,
翻到前面以确定今天星期几。“微风”。
她把微风写到页眉处,然后在底下
画上波浪线:这是她对节奏最露骨的模仿。
“微风,我拿不准他们制造了多少微风!”
17.
给自己一些赞美,给自己的地铁式奇遇
多少添加一点柔软,她想,那些艳事就不会
真的没有发生。西装男人和牛仔裤小子
分属不同种群,烟味儿和汗渍却标有
相同的牌号——瞧,他们的鞋子多么宽大!
2003年春天,她放弃了一个紧凑的想法。
31.
人死以后,那里是两个窟窿,而嘴巴
是一排栅栏,提醒别人靠近却一碰就倒……
她起身,离开镜子。她听到梳子滚落到地上。
在此之前她想,要不要得一场感冒?在这样的
春夜,咳出大部分热量——但是马上
她惊诧于饮水机的马达有如一只哺乳动物。
46.
“你所仰望的稻草是哭泣的稻草。”
她圈出这句话,合上书,把铅笔掷向镖靶——
今夜不会有颤栗的温情,某处风暴独自盘旋,
摧毁,摧毁而不是穿过走廊,有画像的走廊:
梅尔·吉布森,肖恩·潘,下巴和下巴……
憎恨熄灭之后,她动身去采摘漂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