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微渡
作者：紫沫
那是些不够干净的光
许多身体压着它
每个傍晚，卖爆米花的声音就近了
他的皮鞋声好听地从楼梯
跃到她的床上
那本小说的结局
总归莫衷一是
她在每一个趾缝间抹上浴盐
窗帘后头挤着一些些
脏兮兮的雾
她坐进床里
要给身体塞进一点点温度
这个狭窄的弄堂
一到夜半就冻住了，没有声响
她知道他就在这张床下
每天保持阅读
他的烟圈有时还会晃上来
她掀掉地毯
光着脚把脸贴到地上去
读书总会让他饥饿的吧
如果有点白粥
加点清爽小菜
他的床是不是就此
会多出一个滑溜溜的她来
没有人照顾的男人
她想
总归会像个恋乳房的小孩子
即便他此时正在阅读哲学
气氛深刻，人生似乎完美
还是生不出一把烟火
眉心有个结，解开它
是她的义不容辞
那片白粥
热气已经迷茫了她的眼睛
剥下几点青蒜，再看看时间
这个弄堂怎么
就不出一点故事呢
她想起新买的小说
和新买的口红齐齐没有用过
连屋瓦上
都久久没有猫爪巡来
雨的时候，她把伞
撑开放在小阳台上
晴天的时候
隆重地饲养一种花
楼下的爆米花
给笑嘻嘻的孩子抓去一把把
他压着一顶黑礼帽
匆匆穿过他们
在弄堂口拐弯，不见
她经常想做点白粥
软拖鞋，翩翩下楼
把花和伞永远留在屋里
抢过他的烟斗
让他好好地喝掉白粥
像就要消失的人
喝下孟婆汤
从此只有她
知道楼上还有一张空床
而她是这条弄堂的
夜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