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作者：君儿
多少年没早起了
今天出发去杭州
205国道上是葱葱的槐树
葱葱也只是我必然的假定
现在是初春
万物还兀自萧疏
只有麻雀敢于颠沛于公路
它们寻觅的食物不会是柏油
过了团泊洼
就到了黄骅
“导航仪都是您您的
够有礼貌”
这是妈妈的看法
我们倒感觉平常
儿子在听岳飞
我想着1200公里外的西湖水
鸟巢上喜鹊飞旋
它们无须知道什么是
曾经皇上下江南
干符村在河北
一路光明遍满
照得我脸如火炉
北方荒凉大地
栽着小指粗细的行道树
“苦干三年让中旺村大变样”
这理想多让人感动
就这样在
满车厢的阳光里南下
空中仿佛都是
燃烧的金子
而高速上每一辆急驰的车
就是一个个发光的虫子和武器
写下的字
在玻璃的反光中
变得更大
一朵云追随着车行
农家小二楼干净整洁
而广阔的田野还寸草未生
过了郯城 过了红花埠
过了沂南苍山县
宿于沭阳
据说这里是花都
我们没看见花但与一条恶犬在宾馆相逢
山脉和山村之间
那青灰的带状的雾
不知是因什么而起
车近太湖
这带状物让我注视了良久
西湖上木舫的梢公
来自绍兴
他告诉母亲
断桥再往前
就是乾隆爷的裤带桥
他一见美女裤子就掉了
他说绍兴出师爷
这我也懂
我说历史上还有一个伟大的师爷
可不是出自绍兴
他说是
我们彼此默契
知道那个名字
叫诸葛孔明
西湖参天蔽日的云松
看来足可医好我的颈椎病
只是仰着仰着
心中就会出生水天一线的孤独
孤独而痛苦
这与眼前的景色多么不融
苏堤尽头的坡公塑像
明显瘦了
要是我雕
他应该更丰满更圆融
与这湖光山色
多少能两忘物我
城市之中
群楼之上
飘荡的被单 内衣 长褛
构成了杭州多么独特的风景
它们争着高处的阳光
就像香樟树争着虚无的日月
过而不往
是绍兴 扬州 京口和瓜州
地图上如果还有
过而不往
是震泽和洪泽
长江以南
东海之西
此行开始于一辆汽车
结束于一辆汽车
其中能够说出的
差不多也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