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朦水路
作者:槐蓝言白
1、
从来不曾想过要去打扰谁,
所以他是个存在感几近于零的人。
又是个充满抵抗性与悒悒不乐的人,
在肃清与惊蜇谶语中激发多巴胺。
时间是这样流逝的,在空朦水路
拐入盛年,重复自己的少年和青年,
她幻灭的美只够他忧虑两天,亲了
她一天一夜,回来时唇上留有苦味,
“只要产生触碰,损害便在所无免。”
千里愁,历历分明,看尽虚妄水色。
2、
云雾总在风来后把心头爱舍弃,
谁叫它柔弱虚空,又在加速时不知所措。
有时悲观和绝望更能让人坦然自若,
退让和不鸣啭,交谈对象不掏出词语。
俏皮话,河鲜舫上的杜鹃花,拉链
拉到领子上跟拉在胸口上效果完全不同,
福克纳用意识流说话,他刚学会认字,
就轻声朗读港口铁栅栏的通知,信风来,
在空朦水路他闻到了香气,却韬晦,
有限度,一个人白日韬晦,宵暗晶明。
3、
又想起老港片里,叶玉卿和张国荣的
那种反正跟谁混,都是凑合的样子。
叶起床站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张要好汉和情调,又要斜坡和腐朽。
走吧走吧,懒得扯好汉面具,也不嫌
情调卖弄,残阳落山,洗手收渔竿,
十年前,她有一沓专门给他看的裸照,
无意从云端滑出来,闪出光芒,
果然是等到人废故,暗影就明亮,
光是漫长而庄严的生活,记忆的刀锋。
4、
在狭长河谷边,水泥船是铁皮的,
碎浪象寂静滤化出来的液汁和亮斑。
他隔着棉衫抚摸她小腹,微颤,微溃散,
像摸到一只活麻雀身体中的粮食。
如果在铁上做锈蚀的梦,那是没办法的事,
他略微低头,可以离修剪的声音更近些,
“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
杂乱的头发,脸庞是红的,晃眼的疆界,
这是他爱她的一个诀别而去的下午,她是
时光的隐喻,撒哟啦啦,倒映在空朦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