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童、檀姜在送仙桥
作者:龚纯
诗歌与音乐恢复了中断既久的关系:就像青羊宫道姑还俗
就像我们逛过古玩市场,我们坐在一起
就像在锦官城将茶盏放下或举起,与古代的书生和小姐
摆脱不了干系。檀姜不是擅操古琴吗?说及孔夫子一遍遍抚琴
也只是右手在弦上挑来挑去:这个授弟子以六艺的人啊
不喜欢,甚至不允许在音乐中动用左手。那是他
在挑我们的毛病。檀姜却说他单调得可以,每首乐曲都定下许多
规矩。举人家的书童和我,牵过檀姜的左手
揉上一揉
——
我们这是在证实:音乐有它炼成的骨肉,并假设
夫子问我们坏他遵循的礼仪有何乐趣。他是不知道啦卓文君
跟司马相如连夜跑了
——
长卿兄怎么唱来着
——
张弦代语凤飞翩翩兮,拉着人家的小手啃两口好像西方来的人
获得了恋爱的自由。黄桷树下,我们都是出土人物了
——
每一个朝代都在挑选不同女子的身影。而玉玲珑、九宵环佩、飞泉
龙吟还年轻,而时光如油漆,一遍遍地刷在我们身上。我们十分辛苦地
摇着各自的扇子:檀姜的扇面,留有几朵去年的梅花
书童的题扇之诗,则钤有闲章与苏轼的名字
而我如此丑陋地附庸风雅,正当一只杜少陵诗中的白鹭
飞过檀姜镜头之时。而时光总是飞逝,一重重油漆剥落下来
文艺女青只给我一小片光阴。唐朝的古琴啦
只有少数遗存在世上。
而时光总是飞逝,越来越多的赝品
出现在送仙桥。夕阳是假的
我们的分别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