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艾途中,听一位哑巴老人讲故事
作者:森子
我们大概是断在这里,桥还在
撅头和耙子证明他的爱与怕
早已交叉感染
我们坐在白化病的桥头,听水声搅动泥沙
泛滥在一个老者的脸上
同时,泛滥在艾草般的面庞上
比划远比讲述更为诚恳
我们并不急切于知道
我们的不知道里有各种添充物
我们点头,不是因为听懂了什么
而是鼓励他说下去
如此,我们的无能为力得到了宽容
讲述本身提醒我们注意:
人,非活着的动物
喜剧或悲剧,只有进行时手心才会出汗
我不愿意曲解生活的大致体貌,这不负任何责任
只是感情不答应,所以交流的困难
在于它的美妙是不幸的含混
那个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绳索
怎么忽然收紧了,仿佛绳套中的不是我们
不是我们,这让宇宙多少有些安心
一个哑巴的表述所提供的乡村经验
不比我们已知或预料的更多,人生故事
最终倾向于苦难,以及如何在情感的冰箱里放剩饭
无须想象那样的场景,这里已经多余
关键处绳索套住脖子,一个吸满了空气的人
忽然被提拉到故事的情节外
白化病的桥头只留下艾草消瘦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