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国学 >文章>现代诗歌

倾听寂静之声:2

作者:灵荑

没有原生的

没有陌生的

没有永失的

形式的转化

标志在形状上

实质的存在

从未原生

从未消失

一切只是“一”的散逸

如流星之雨

如水的原子

是“一”的碎片

色彩是一种错觉

各种声谱是错觉

眼跟耳在人

是被无形扭曲的

人是不可能由自身超越的

生命也从未越过生命

人只是无弦之琴上的

一个无意的颤音

颤音就在无穷无尽的

静寂的背景上永恒

人试着咿咿呀呀

于所处之境

要命名好呼唤某事物之后

也寓于其中的虚无者

形同嬉戏于无中生有

只是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人难道就没有歌唱过吗

就是飞鸟就是泥土草根处的虫

因为得以生而自娱自乐

得以分享阳光的馈赠而歌

发出声音并非要有一个意义

只是为了发出声音

来映衬自身的存在

来镜鉴寂静

最大的仍然是寂静

发声是为了听到回声壮胆

间歇之后仍旧是寂静

人总是会用有限的宁静

来发出声音皈依寂静

宇宙的实质就是寂静

生命的吟唱是悲哀的

没有应答

却要吟唱

不屈不挠的吟唱

变得习以为常

生命成就荒唐的无聊

不自觉地要吟唱

终于成了对生的赞歌

从身边的一花一草

一石一木

一虫一兽

直到空中的鸟虫

人们开始去赞美

由赞美

人们渴慕着

自己没有的

自己做不到的

人自觉起来

走出山洞

走出屋檐下低矮门楣

走到平地上大呼小叫

走到水边大呼小叫

走到低谷大呼小叫

走到高峰大呼小叫

走到没到过的地方

也要大呼小叫

看见没见过的大呼小叫

听到没听过的大呼小叫

吃到没吃过的大呼小叫

摸到没摸过的大呼小叫

自己的就是不好

别人的就是稀奇

有一点儿不熟悉

不适应就大呼小叫

当游历给了人们更多的经历

人们总愿意回到初生之地

那些回不来的就有了乡愁

回来的居然找不到原来的

人们开始迷惘

总认为有一个原乡

无论离家是远是近

总感觉背井离乡

身在异乡作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人成了原乡的一个奴隶

承受着原乡的不可得之重

徘徊在生命的短暂途程

歌里带着浓浓的惆怅忧郁伤悲

当忧伤的旋律响起

人们就放下手里的石块

刀剑农具饭碗女人猎物

端起酒碗酒杯

像见到出远门回家的爹娘撒起娇来

人们反倒跟仇家认同

跟情敌认同

内心狂喜着和声或低吟

而歌的内涵义蕴

包裹着的原乡

好像果肉包裹着的一样

只是一粒种子

想重新植入初生地泥土的

一粒种子

当人们不再紧巴巴过日子

很快人们就开始

要刨根究柢

找到他们心底

困扰他们的那个神秘兮兮的原乡

这种冲动让神经处于极端边缘的

人疯狂起来

要独占原乡

创建原乡

跟那个让他们有个原乡的东东斗气

人没有了安全感

一切都如江河流逝

人的生命也像沙漏中的

沙砾和水滴不停流失滴落

连草木枯落也被发现

连衰老和死也被体认

紧迫感驱使人们

学会占有

学会暴力

学会消灭异己

原乡的回归变得更沉重

压在短暂又卑微的生命深处

难以搬移难以承载

人要搬掉压在

心灵深处的重负

人要吃喝拉撒

搬掉重负

大于

吃喝拉撒

人的苦难被体认

人的苦难得不到怜悯

人学会了自我安慰

甚至忘记虚无的窠巢里

弹拨无形之弦的树枝后面

可能会应答的怜悯者

人开始唱出歌声

来鼓动来泄愤来自怜

搬掉重负要讲究效率

讲究效率要讲究速率

也许还有许多讲究须讲究

人们便有了楷模

有了榜样需效仿

人们就开始了竞赛

暂时忘却自己的冷暖轻重缓急

抛弃个人的主见附和获胜者

一面人们有了镜子

照出了别人的高大

一面比下去了自己的高度

危机都是源于自身

人的生命之重变得更重

如同lZ老把包袱

往自己背上心上驮

人是自己把自己压垮

又衍生出

人是自己打败自己的

人是自我的失败者

败得可怜败得悲哀

浅斟低唱借酒销愁

多愁善感滥了斛后

人们歌唱的形式一变再变

人们歌唱的内涵缩了水

人们厌倦了释重的工作后

该是快乐的了

带着潜藏的轻松

人们一面迷惘一面空虚

又重拾起乡愁的主题

重章叠句地歌咏

已没有多少本真的乡愁

无病呻吟哼哼唧唧

愈发丧失空间感

迷失方向

远离虚无窠巢里的弹拨者

连起码的羞耻感也没有了

众人皆唱我唱又何妨

居然唱出最雄壮的和声

涓涓细流自生命的石上流淌而下

居然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

有瀑布挂前川的震撼

有了共识的书写符号后

连歌吟的病都有史可查

什么方子都开出了

什么样状的酸甜苦辣腥臊的

草木虫兽都可以入药

却总也治不好无病呻吟的病

死马当活马医

吃五谷的谁没有病

吃肉和血的总是最重

就医吧,边医边病

边病边医,到了

非用利刀割的时候

人们鬼火了

就呐喊出革命

革去旧的新的很快变旧了

革命成了占主导地位的方子

一切的一切只要陈旧了

一革命就得以苟延残喘

革命是灵丹妙药

可以解决人生领域诸多病症

革命的创建发生了阵痛式的分娩

分门别类的专科门诊

病历资料形成了汗牛充栋的积淀

或蝌蚪或音序或部首或楔形的文字

像宇宙的牢狱

不仅关押了人的形体

连人的精神意识和

他们一直在唱的歌

也一并千重万层地锁在其中

人是善自缚的

像一个永难突破的蛹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