郏县拜东坡
作者:左后卫
第一次读你的《放鹤亭记》,
是在徐州,一座古刹昏暗的墙上。
那年我十五岁,繁体字认得不多。
三十五岁,我知道你的墓在河南郏县。
中间这二十年,我把你的《寒食帖》
临了上百遍,你墓上的青草,也被山坡上
迫降的雨水,洗了上百遍。
十五岁不可能懂得古典,三十五岁
不可能懂得现代。这是我们
不得不介意的话题。当一个中年人
在异乡的槐树下等候月圆时刻,
不管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不管他是哭是笑,饮酒还是嬉闹,
都是在受罪。
变法是否成功?菊花是否凋落?
赤壁因何得名?小乔何时出嫁?
这些公案,说到底,都是现实主义。
我们宁愿相信那一声蛙鸣——
九百年后被乐山市长听到的
那一声古怪的蛙鸣,是你的巴蜀口音;
我们宁愿相信,在三苏祠,
上了夜风和柏树的当,第一个冲出来
招呼雨声的,不管有多瘦,
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