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瑶湾村
作者:季风
一条大河从《诗经》开始出发,途经唐朝的某个章节
抵达南瑶湾村某个骨骼或内核。婴儿一声啼哭
啼醒了南瑶湾的早晨,掀动了历史的风声和雨声
非显非贵,子美只是南瑶湾怀中的一个孩子
一个见到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的众多顽皮村童之一
“七龄思即壮”,却走上了一条“致君尧舜上”崎岖山路
河流沿途穿上花红柳绿的衣裳,观气象,念心经
人生的词根在诗歌的两岸疯狂生长
命里的苦难也从此开始没有结尾的流浪
这是一个千万间广厦在风雨中飘摇的朝代
南谣湾呼嚎的泪水始终擦不亮帝王的耳朵、内心和眼睛
战乱年代,诗人们只是一群踉踉跄跄的弱势群体
被贬送,被俘押,被囚禁,被踢出
纵使《三吏》,纵使《三别》,再加小儿死亡的声声哀嚎又如何
忧国忧民只是张贴在一千四百年前巩县古城墙上的一张纸片
风雪中张开怯怯的翅膀盲目地飞,无人翻阅
笔架山早已敞开了几个朝代的胸怀,收藏万缕清风
“李杜文章在”,一根根肋骨的诗句
匍匐在巩县大地上,疼痛着发出洁白的光
纳故吐新,这万丈光焰引领着呼唤着照耀着
诗意南瑶湾搓洗了一群又一群云游于此的目光
落叶折返枝头,飞鸟收紧翅膀
岁月的河床凸起它一如既往干净洁白的骨头
“露从今夜白”,诗圣绵延三千丈忧伤的白发
起伏在不尽长江的波涛里流泻千年和以后的万年
彼夜,奔赴岳阳的那轮明月,却再也回不到
巩县笔架山的夜空之上和窑洞怀抱之中了
从此,南瑶湾村口的那株古槐撑开一万片词语的叶子
日夜都在将故人等候张望、喊疼并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