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

孔子坐在树荫下弹琴。

一只鸟从枝叶间飞过，

另一只机器鸟从云间飞过。

轰鸣有点夸张，啁啾有点婉约。

琴声让一队路过的蚂蚁有点犹疑：

古典的孔子，工业的孔子

哪一个更有经济价值？更有

侵略性？如果重叠在一起

是一种新诗的可能？雾霾携带尾气

去写，风雨携带彩虹去写——

你喜欢哪种风格？两者兼而有之

还是难以取舍？算了吧，

反正水族馆里的鲨鱼不读，

它正忙于露微笑摆姿势；

污水浇灌的蔬菜们不读，

核电站旁边的山妖海怪更不读；

呵呵，那就看看近处田野上开会的

青蛙鱼虾蟹等各路代表读不读？

——期待答案吗？那就等等

让树荫下孔子老去，琴弦枯朽

双唇间仿佛滑过游丝的叹息——

不读诗何以言？不读诗何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