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作者:陈建男
痛惜你遭溺毙的希望
——魏仑
穿过赤道的座标
革命的南方大陆毒热着贫瘠
梦想,探访一个诗人的故乡
横越一整座雨林
在巨蟒窥探,疣鳄漠视,猴群
跃伏的潮湿树林间
要分辨清晨或午后
深夜或黎明,在不知名的虫子
蹑行过手臂的径路上
在高烧的呓语中辗转反侧
诗歌太沉重,河流也无法
承载
我们穿过西班牙的天空
想望一个诗人用生命呐喊的诗歌
革命般越过安地斯山山头眺望
星空,火堆余烬跳动着
战争不曾歇止,流亡之前要
看最后一眼失落的帝国
在山间,在沉没的时间里
抵达河流下游的都市前
丛林里下了一场大雨
习以为常的土著翻着羊皮纸卷
朱红色的笔迹,爬行的符号
我们只听懂他蹒跚的细语——
我曾买下一颗下雨天就会哭泣的酋长头颅
3
钟响时,一切都窒息且失色了
我沉缅于往日以至哭了
——魏仑
在金黄色的下午穿过玉米田
所有闪烁的穗须随风拂动
迷路在比身子高的绿色植物里
拨开满眼的浓绿,跳入
瞳仁的还是泼落的幽绿
磨坊上的钟声响时
驴儿会嚼着一茎草潇洒
走过,齿轮搅动着粗重喘息
格楞窗前乌鸦站成一排
钟响时,玉米田里男孩摘下
一根玉米,扳开手指将一颗颗
澄黄的记忆抠下来,洒落一地的
嫩黄釦钮,来不及检拾
如同他听过的故事,从耳朵里
偷偷跑走,无关乎喜不喜欢
黄昏前一颗颗玉米铺成回家的路
一根根赤裸的玉米心柱弃在地上
钟响时,月亮早就挂在天空
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