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胎神话学
作者：江凌青
玻璃瓶里装着一朵镶着红边的嫩黄色玫瑰
像美丽的吸血鬼
桌上放着李维斯陀写的神话学︰从蜂蜜到烟灰
像沉重的划框框住我的头颅
电视萤幕上正放映着两个男人激烈的作爱划面
像摧毁上帝的秘教仪式
这个世界不够美丽
我不想让你在这里用眼泪兑换光阴
人间是台巨大的果汁机
上帝随手在里头丢一些东西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五颜六色
每个都有它独立的面貌和声音
可是
上帝狠狠地按下按钮
从此世界就不停地在搅拌搅拌搅拌搅拌搅拌搅拌搅拌
这个世界不知不觉中开始疯狂杂交
没有一件事可以维持它最初的样子
没有一件事可以维持它最初的贞洁
每个人都是强暴犯
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上帝优雅啜饮着一杯杯苦涩的人间果汁
当然
他不忘加进一瓶瓶香甜的蜂蜜
那蜂蜜里有世人求饶的呐喊
他怎么可能听不见只是故意忽略
一杯杯爽口的饮料总是在倒出果汁机之后才会发生
不断受孕再不断堕胎
用驱逐生命发动革命
让尚未成型的灵魂去集体开垦新天地
让那个世界大到足以产生新的神明
拒绝让后代被搅拌
和陌生人拥抱绝对不是一种浪漫
为什么饱经忧患还是逃不过最后的晚餐
为什么所有美好只能是人生的片段
总有一天我无法再受孕
总有一天我无法继续革命
时间是一道狂风
我这只风筝只能任它摆布和作弄
即使我身上的线牢牢绑在爱人的手上
分离依旧是暴风雨后必来的宁静
果汁机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转动
上帝专用的机器想必不太可能需要维修
「有多少人已经被切割到不晓得喊痛？
有多少人已经头晕到不晓得振作？
有多少人已经呕吐到不晓得享受？
有多少人已经被殴打到不晓得什么是自由？」
这个世界不够美丽
我不想让你在这里用眼泪兑换光阴
请你带着我的愿望乖乖离去
有一天妈妈一定笑着去探望你，献上我从未享用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