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你宽阔的踪影
布满了人世的匆匆
又有谁知道你并与你为邻
掌握着一盏明灯
你宽阔的踪影
在高峣的山块上
也曾刻下没有人攀登的图案
想起我求生的人们
一次次地把原野走得很平
当我注视你你如苍云浮动的影子
一昼夜响彻雷声的日子也迅速地伸开
不论你归去你回来
如斑点如水墨
或如高瞻远瞩的大海
你瓢泼的大雨都激溅在我的屋瓦
和我的相片我签署宿命的姓名
以及那青鱼那陆地
车轮翅膀
和爱人在海滩的浴沙中脉动的手指
在我称之为年月的移动中
鸟群宽阔地飞翔
不停地周迥着
迎面扑来撞碎在我的面颊
光辉的翎羽成行地从我两耳掠过
使我倾听着迅暂的扑去
和强韧而幼小的胸脯里
那急速的喘息
惊叫声中
透露着我家园的春讯生的渴望和二月的归雪
此时此刻
热气吹拂着缭绕上空
蜂蜜像悬垂的珠子
打湿了暖色的皮肤
欲望稳定地升起
此时苍穹以下
你硕大的薄翼如蜻蜓透明
万物一望无边
我突然感到那无形的变化正在发生
在什么地方
河流突然地侧转
淙浅的河滩上
石子滚动得一片雪白
阵雨正在倾泻
于山谷于洼地
于那棵青草面颊上唯一的新木
仿佛生灵在耗尽资源在枯竭
而浓重的云头浮现出晴朗的银色
发出一声美丽的啼鸣
人们将在颓圮中想起了它将在新生中想起它
将在一种污浊的生活中想起它
在汽车的顶篷上
人们将拂拭纯净的花粉
并想到原子在冬天降临
有时侯天气清爽
阳光如注
一颗颗轻匀的尘埃徐徐升起
大地一片宁静厚实沉寂
涣散着峥嵘的石头
而死亡以后的人体
星星点点地波在没有葬仪的广土之间
或者
只有一群群面容黝暗
意志果决的男子活着
而鲜亮的少女浸湿了母土
伤口从笑容上蜿蜒地爬过
一队渺小的红兵竖轻轻叩击着关闭的眼窝
不论有多少如钢的手指
反反复复地捻杀
人类是要在蚁触下消失了
我们沉默的
没有眼泪的一群
仰首望那刚刚娩下的婴儿
像一张白净的翼伞
玩耍着游移着兜满了新鲜的空气
向地上沉来
终于在难言的惊怖中
失声痛哭
那温柔的人有福了
因为你将领受土地
我不爱死不畏死也不言说死
我不歌颂死
只因为我是青春
那些缤纷的落花燃烧的灰烬
如你双双潮湿的红鱼
栖满我荒疏的白纸
停落在城市之间
默然地堆叠成信件问候祝福和人性
在飘风之中
环绕着一幅铁画飞动
你光明而瑰丽的景观
在我的锤斧中剥开
吐露鲜艳的花朵
而我信守着期待着明亮着
如一个幻想
境界日益黑暗
不论是跳跃的火花
盛宴的秋季或熟识的屋宇
都在这里自由流动
投下一束闪电
在你的光华上更为光华
照见一个原生的躯体
幽暗的矿藏里面
乌黑的人们
以如火的面颊
亲近着一团团白净的器皿
其爱情其良知其梦境以及伴侣
固体液体和气体
如怒放的花朵如丰沛的春雷
使我的身体是你无形的身体
每逢新月升高的时侯
我使相应地沉睡
一同看见那宁静的火焰
吹送着金黄的女性的火苗
使那匍匐在地的生命
颤动着潮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