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

大病一场后

还能不能马上喝酒

思量几秒钟

我还是下了楼

直奔酒桶

而去

其实说个大话

生死都不再是个困扰

何况一瓶酒

我睡的屋子

足有40平米

这个40平米的阁楼

平时住我，几本书和偶尔造访的蚊虫

如果日间出入不慎

进来的就将是一整个

蚊子的军团

它意味着一个晚上

尸横遍野 热血飞溅

如此壮烈

也并没有产生

马革裹尸的英雄

这40平米的沙场

躺着越缩越小的我

和几个不再畅饮人间气息

得道，未得道

的佛

西藏布达拉宫

他们给我讲仓盎嘉措

这个为了心上的姑娘

动摇了虔修信念的活佛

何需导游指点

早住进我心中圣殿

未到上海之前

他们告诉我

上海繁华如梦

既到上海之初

见了满眼繁华

梦却没做一个

一个没有洁癖的人

也不希望它的梦里

都林立了

群众和高楼啊

阳台西侧正对着

小宝栗子店

它在乐购下面

乐购是台湾兄弟投资的

供给大陆人以食品

日用百货和夏日

露天演唱会

看书久了

我就会抬头看一看

小宝栗子店

如果是早上

它和乐购外檐幕墙

就会金灿灿的

它们与无数汽车玻璃的反光

便组成一个

冒似真实的大网

一群日籍华人

出现在我面前

作为采访者

我却没有什么问题可探询

他们各有光环

有考察投资的资本

公关部年轻的女士

好像和我有同样的疑问

“要说美籍华人还能理解

日籍华人不就是假日本人

在国外混混

就敢来祖国洽谈”

一个冬天下来

向阳的墙壁

发霉 变质

布满了绿色与紫色的斑点

就这样

一面江湖

充满了各色各样

的炫彩大师

好吧

这次我不杀你

但需要用水

把你冲走 臭虫

如果你能顺利地

到达大海

别忘了认真修行

以适应那

有盐的环境

当然我也知道

这间接的不仁

也是不仁

我看到的潇湘

充满了汽车，楼盘，人群与广告

我看到的潇湘

怎么也不像是两个妃子

在悲悼君王

今天路过法院门口

看到一辆车的前窗玻璃上

涂着一个圆点

圆点后是一个隶书大字

“法”

当时我有点迷惘

是这车代表法律

还是它开到哪里

哪里就有了公正与纪律

或者说坐进去的人

是一种穿了特殊罩衣的

公民

在张家界

我这个孤独的动物

其实不适合这些

单纯的山峦与云雾

大梦缭绕的座座山峰

美如隔世

如果单纯论风景

我也不适合说

三亿八千万年前

这里还是大海一片

司机带着我们

在盘山公路上飞

他肯定早已开惯这样的险路

我们却吓得

脸色煞白

如果说到此月

此日 这一万名

雨中的游者

哪个又适合

这八百条清清的溪水

和水里那自由自在的

游鱼

一个男人在澧水边午睡

另一个男人在澧水边洗东西

对岸的男人在静静地钓鱼

一群武警跑步赶来出拳踢脚

一排楼在岸边修造

一条蓝布小船转了一圈

驶向上游

一个女人千里迢迢

在水草中把鞋

湿掉

写诗的时候

我喝花茶

月末改诗的时候

我喝铁观音加啤酒

两种不同待遇

可是轻重两种体力劳动的

差别啊

那慢慢跑来的无人喝彩的

马拉松

那业内高手心明眼亮的

终点红绳

除非我不再热爱

腐烂而神奇的汉语

否则哪有个

完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