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线往南的忧郁
作者:廖宏霖
如果你前来
像一座寂寞的冰山私自漂离极地
勇敢是涛,梦想是浪
沿着虚拟的航线,向南。崩解,渐次沉没。
如果你离去
躺下一张线条简单的床
在入梦前抛弃自己的轮廓
幻觉与美好,都已备妥
遥远的乡愁,向南。噤声,顺势沉默。
或许仅仅是南方的港口把我丢掷在港口的南方
某种缺席的邀请述说着
有些人前来,有些人离去
这样的事件仿佛风暴过后的西南气流
我无法指认每一次它带着庞沛水气的回归
是否如同往年一般漫漶着难以理解潮湿的记忆
于是我想象一种空白的时刻
风听见风,落下。高温的呓语,等待
在失序的城市座标中
充满方向感的免疫力
像是路过时彼此约略点头交换气味的蚁群,无言
但是了解
了解那样一种归线往南的忧郁
南方的想象是一张航向温暖乐音的琴
勇敢是弦,梦想是弓
音符与和声都已备妥
而我把自己像沙漏一样倒过来
等待生命某种从无到有或说是从有到无的过程
并在细微的声响里分辨哪些是爱过的
哪些是还未曾爱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仿佛
不再孩童般地否认一个令人难堪的胎记
也不再成人般地强调一种装饰过后的口音
南方的港口把我丢掷在港口的南方
无论前来离去,记忆
像是浪潮雕塑着不安的海岸线
被遗忘而界定
于是我想象我的双手圈起一个海域
豢养着一座无人探访的孤岛
而你是被我剪掉的指甲
再过一星期就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