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病的故事：续集

冬天的冷手摸醒了灰灰的小早晨。

早晨，想起床，想了想，觉得没有开始生活的愿望。天太冷。伸手去拿手机，碰到床单

，吱呀一声缩了回去：如同摸到一块冻了一夜的铁皮。——这样，你也许可以体会我的被

窝里有多么冷。我再举个例子。昨天晚上，我身被寒风，辗转反侧，总是觉得窗户没有

关严，门是开着的，被子靠近后腰的那块有个圆洞。后来，我终于决心起床看看。结果

是发现：被子没破，窗户和门关得那个死，都够造成煤气中毒；（虽然我既无煤气，又

无电热器，连煤炭和木柴也不烧，可算是一个坚定的能源保护主义者。）这个发现使我

绝望，不过问题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之后我无论怎样鼓起勇气，都不敢钻回被窝里

去：那里太冷。与其要爬进一个冰窖去睡觉，我还不如站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要便当些

。——这样，你也许可以体会到我的被窝里有多么冷。

综上所述，我在灰灰的早晨醒来，没有生活的愿望。如果你这天在街边或者茅棚里睡了

一觉醒来，必然也没有生活的愿望。我有时候看到，都中午了，还有人在街边横躺着，

生活态度非常的不积极，当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知道了。茅棚云云，我见过，

那是一个三棱锥状的东西，好像平常房屋的屋顶接着地，称之为：千脚落地。住在里面

的人，一定很不积极，原本我不能体会，现在可以了。这就好像父亲的胃病，让他非常

悲观阴沉，现在也轮到我了。总的来说，胃痛有时，不痛亦有时，无论什么事情，大概

最后总要象胃病一样落到我头上。

上次说到我害了胃病，去抽血检查。其实我生的不是胃病，而是胆结石。究竟是不是胆

结石，那也还在不可知之数。据我的理解，是医生拿我没办法，他建议的药水已经给我

滴了4小时，我却很不给面子的一直痛：一般有了这种情况，他们就要认定你是阑尾炎-

-但是我严厉拒绝了这种说法。

我在挂水的时候，送我来医院的朋友z一直十分怜悯地看着我。后来他说："看看你让自

己落到了什么地步！你病得都快挂了，也没有人送你医院，结果还是我来送，我陪着别

人千辛万苦的玩了一天，以为总算可以休息了，谁知道却碰上了这种事，外面倾盆大雨

的，你以为很轻松吗？你从来也不肯接受人家的劝告。如果你肯跟大家打成一片，情形

一定会同现在不一样。"我浑身无力的躺在木头椅子里面，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他

的意思，好像是说现在如果有一拨人围在我身边哭哭啼啼（或者就算只是恳切地望着我

），好像要向我借钱的样子，我的情形就会好得多：可能是换一种痛法，或根本不那么

痛了。而这当然是胡扯。我只能感到我的胃（现在应该说是胆）象一只不怀好意的蛤蟆

蹲在我身体中部，别的我什么都注意不了；而且别人也一定不能注意到我。就算他们坐

在我旁边，比如z，想到的也只是教我做人的道理。

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我觉得这是一句了不起的话。我简直想对任何人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