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友人函
作者:余怒
胯部以上的恐惧。我准备好了。
说来听听。爱睡懒觉的习惯、
阅读习惯、朋友之间的吸引力,有关你的一切。
你瘫痪了(信是这样开头的),把身边的人都
撵了出去。不想看见老人和布娃娃,拥有很多敌人。
“滚,别在临终前让我去公证处,这些鸟事我根本
不去想也没有客观条件容许我去想。”事情如果到此
为止也就罢了。但不会。包括我在内的这个世界不会。
把闹钟设置得每分钟闹一次,表示对
逝去的某个人或某些东西的哀悼。嘀嘀。
嘀嘀嘀。你记起来吗?(卡通猫吃掉了卡通老鼠)。
无论你说过和做过什么,请保持被忽视的连续性。
你把手机扔进鱼缸(信中说),突然有一天它响了
——某某,新年好——震得水也啪啪响。水中有一条
大肚子金鱼,本来很理性,一下子变得
烦躁起来,开始晃动鱼缸。你们很相似。
今天你病了,明天我也会。乃至所有人。
有人建议你去听音乐吗?(我尊重你的疾病),和着
音乐的节奏咧嘴笑。把音乐当作旋钮。也可以去森林
的边缘听情绪失控的母猴子唤小猴子,掰一片面包
诱引它们跳到你的肩上,感觉它们、你都是真实的。
总之,有的是办法,允许它们
发生在你身上,接受来自制度的某种补偿。
去非洲漫游也许是个好主意,骑在长颈鹿背上,
孤零零而自由。糊里糊涂而自由。如果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