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管与火把
作者：詹澈
芦苇种籽长出翅膀
以蚊子翻身飞翔的姿势飘洋过海
没有人知道它何时登陆兰屿
等飞鱼都飞过了的季节
继续在风中摇摆至花芒如盐似雪
摇摆无力的海波
使小岛每年都会苍老一次
芦苇也以它的一次死亡
使小岛隔年就年轻一次
它被燃烧叶子剩下梗硬的身体
捆结成火把
火把，人类文明史上曾是革命的象征
在二十一世纪初，照耀达悟族人
三千年没有改变的飞鱼祭
火把的火光在有无之间
在风和浪之间明灭
黑夜降临大海大海浮起光泽
劳动中的达悟族人
和飞起的飞鱼
同时倒看这水雾中的星海
每一艘独木舟上都有一把火光
每一把火光下都住有祖灵的根
不安的火，无常的火
是飞鱼趋光赴死的陷阱
芦苇原是山上流浪的植物
却在海上燃烧自己的身体
诱引同是流浪的飞鱼
没有被捆成火把的芦管可以编成乐器
在风中，跑出祖灵的乐音
祖灵用他们身体的声音
经过芦管的身体
音色介于唢呐或排笛
芦管与火把，可以燃烧的乐器
可以在海上发光和发音
混合着浪涛声与劳动中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