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底又一个早春
作者：俞平伯
又来了，
来的什么说他不出，
只知道又来了罢了。
风这样的冷，
树这样的瘦
人这样的黯淡啊；
依然么？不依然么？
小河，河边树，树头的鸟，
天边，云，
风前的沙，沙里的人，
一切啊，…
牲口，车子，一走。
仔细的瞅去，再想去，
可瞅够了？可想够了？
可来了吗……什么？
想想！…又什么？
只消一霎眼，
真真眼一霎就够了。
也用不着注意，
也用不着你底想，
只要清清白白用你底眼啊！
混融于一瞬中间，
分不出这和那，
这不是又来了是什么？
绿满了江南，
这里还剩冰雪底余威啊。
但几天黄沙裹着的春风，
轻轻把春意送追这寂寂的城圈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