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聚氰胺
作者:唐晋
1966,他们多数的时间用来撬开……那么多
铁皮生锈,薄膜被脂肪充满,牙床发白
撬着,扁平的曲柄锥鼓起青筋,太阳在下坠
粉尘弥漫,雄鸡的尾毛油亮,露出口罩外的黑
非常像一个夜晚,但牲畜不会在星辰中咀嚼……
然后捧起微温的下巴,让味觉代替汉字说出:
信仰的一部分,食品,生活为质量开始。
暑天把他的哭泣交给劈裂的门板,急促的叩击
交给沸腾的水;车床震颤,搅拌机旋上高处
北方的青草牙牙学语。而那些爆开的瞬间播下他们的影子。
像一个夜晚,怀抱在鞍背闭紧,小心翼翼
绕过公社的残缺,看见母牛穿越柏油的蒸汽
五十岁的手指深入蠕动着的嘴,睡去,靠着窗
——来自天津的铁皮,来自天津的圆柱体概念
洁白,瓷勺的撬动传递盈满的知识,那是美味
而他嗅到了福气的风向。今天,习惯了服从
梦里会找回令人失望的旧况——他们,苍老的他们
不是身边的苍老,是冷却,光线只投向新货场大街
8号,不是启幕日,是他离开的背后,焦黄的手
沉默的铁皮罐,空荡荡的眼窝……撬着,撬着
香气扑鼻,全家红润的面庞,鲜活的……“花瓣”
一次又一次被撬开,粗糙蛋白的回忆,强硬的块垒
无形中投下了什么,这么多年的闪电与雷雨
辽阔的容身之处——现在,他觉不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