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画廊

A

驶出站台的雾盲目地向前

黎明却在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地变得开朗

在村庄道路即将消逝干净的天际

黑色的未耕耘的土地，又在慢慢变成傍晚……

B

那笨拙的赤裸着肢体的怪物

又惊吓得用尖削的嘴

啄起树枝，在天空中散开

而枪、火药和猎人

却在把黄昏的网慢慢收紧……

C

披着露水，站在早晨

她守望着葡萄园

像贵妇人一样检阅花草

带着被破坏的美，带着动人的悲哀

她，在向它们微笑……

D

她用美妙的颈子向夜空歌唱

又把歌声震落的星星拾到篮子里

她向树林深处走去，她在继续

向神话歌唱……

E 情人

黑夜就要降临

你拒绝的声音里

充满纯洁的感情

你的头发网住了黄昏

你的眼睛黑黑的

里面，看不到灯光……

F

是呵，夜

不但模糊了你的脸

也改变了你的声音

让我觉得

我们彼此的思念

仍在无声地前进

就像雪橇

在伤口上继续滑行……

G

当你在早春的雪地上留下纯洁的足迹

当你怀抱着圣洁的花出现在阳光里

当你用少女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另一个时间开始了——

另一个时间开始了——

当你从黄昏的草坪上站起

当你向傍晚紫红色的伤口走去

当你就此走向多么美好的别离……

H

像爱情的号角那样

无情而嘹亮

向黄昏的土地那样

辉煌而凄凉

你站在道路尽头

祈祷然后瞭望

你是那样的美好

肃穆而又感伤

你就这样

向天际走去

还携带着

落日庄严的印象……

I 少年

你圣洁的脸

让人久久难忘

你温柔的丝一样的黑发

就垂在洁白的胸前

你伸出羞怯的手

等待鸽子亲吻

你就要赞美着爱

走向白昼开始的时间……

J 图书管理员

你的脸

这样苍白

你的目光

这样抽象

你仅仅用手指

表达过一些什么

就站在那里

像一位音乐家一样

让冬天从背后

爬上你的肩膀

K 艺术家（一）

他在一个安静的世界中生活

在颜料、瓷器、画框中间

放置窄小的工作椅

那些窗口的天竺葵

每天都要向他问好

让他在孤独的时刻

点燃一支雪茄烟

那些忧郁女人的画像

每天都在向他微笑

让他在寂寞的时候

擦亮调煮咖啡的小壶……

L 艺术家（二）

他以野流浪汉的姿态睡倒

盖着当天的报纸，枕着黑面包

不在乎胡须上淌下的口水

也不在乎雀斑，在他脸上充满嘲笑……

M 印象——十年

绿色的田野像松弛下来的思想

但油漆公路笔直、无情而又刺眼

让我记起知识在冬天

曾被成群地赶进深山……

N 父与子（雕塑）——十年

失意的

父亲

抚养大

向他脸上

吐口水

的

孩子

这

父亲

就是在

黑暗的年代里

驼背的

战斗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