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弟弟,这些空瓶子…
作者:张枣
迈阿密——我俩都不在那里,
但一瓶XO酒
却叫我俩在景点中晃荡。那里,
棕榈树的肌肉隆起。你,挣脱了五花大绑,
舔着流到手腕背的冰淇淋,破啼而笑。
古怪的句法,骑着出租车内冷气的忧郁
勾幻出一股令人下坠的异香:“每天,
天上像是有一个篮球场似的。”我想象你
飞跃,投篮。“但囚禁我的空间,
却越缩越小,最后小得不比一个硬币大。”
你比画着,仿佛脏,咸,铁窗和
刷得墨绿的墙,就潜伏在人体的关节里。
电,就那么一点点;到处都漏电。蝴蝶
管制那么几瓦电,抖簌在标语上。“每天,
我梦见甜,可口可乐的那种甜。”
闷雷
响着,大海冒青烟,龙卷风竖起它的
迷光的廊柱,那里,摩天楼如鹿群的蹄惊跑,
那里,我醉卧在空空的篮球场,梦见
监狱碎了,你醒在一个管理员似的且比未来
更耐久的,空瓶子边,对着现实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