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手记
作者:罗任玲
我在长长底廊前坐下。
驮着落日的老人,
弹着往事的琴音,
都在暮色里,和黄昏一样深了。
I
星期二。
他们说,这是萎坠的季节。
关于一些谶语,以及
一些腐朽的心。
路过鱼市的足,照例要加快。
并且,掩鼻而过。
公园的草皮上,
有一只蝶的尸首。
(唉!有什么比腐朽更令人不悦?)
我举起惯用的右手,
叶子便如往常一般,
纷纷落了。
II
真的没有人在吗?
我轻叩着铜环。
让额头贴在
冷冷底墙上。
有谁会在日落的时候,
想起一些空白,
空白中的,一些身影?
长长底窗敞着,
日,就要落了
III
周四。
面对着镜子洗脸,
愈洗
愈薄的一张脸。
不忍见它的碎裂,
慌忙合上镜子。
转身,
它却在身后碎了。
黄昏的垃圾桶里,
有一张曾经哭过的,笑过的,
碎了的,脸孔。
IV
星期五。黑色。
她紧紧偎在我脚下,闭上眼,睡着了
“美苏核武谈判破裂。”新闻记者如是说。
“两伊战火愈演愈烈。”新闻记者如是说。
“恐怖分子再度滋事。”新闻记者如是说。
“人啊!你们必将接受最后的审判!”门外有人如是说。
她翻了个身,嘴角泛起
一朵淡淡底微笑。
她,不过是只猫罢了。
V
轻轻关上门扉。
所有底声音便逃遁了。
窗外,一张询问的脸
缓缓仰起。
是谁?这么黑底夜里
还要点起一盏
失神的
眼
VI
周末。
属于狂欢的,武昌街的
“杀戳战场”的外围,
人们议论纷纷。
膀子,头颅,或鸡腿?
究竟哪一个部位,最好吃?
咀嚼。咀嚼。咀嚼。
我狂奔而去,
撞倒一地的
黄昏。
VII
于是,一切就这样
静了……
阁楼的细缝里,
我合起多茧的掌,
想明天的那个清晨
会以何种姿态
走来
想深深的火种里是否
还有深深底火?
深深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