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fton Park中之话——赠缉斋
密荫如华妆,疏林如淡抹。
湾的浅碧,认它是曲港;
线的明苍,又认它是长流。
草绿得好,黄得也好。
它们底憔悴和华年,
永携手在一条路上,
和咱们今天是一样的。
你跳跃着,
我宁悠悠的走。
你爬山去,
我只喜平坦曲折的长衢。
你爱坐卧于茸纤的草地,
我却嫌它湿且凉,
以为不如在条椅上。
接叶交柯的茂荫,
是谈话底家乡。
一片碧的海,
松鼠伏在棕黑色的老树身旁。
黄闪闪的张着眼,
是晌午后底余阳。
带了书来,说是要看的,
但不久总被你撤下了;
我搭讪谈了些琐事,
但不久总被你岔断了。
你很自然的会和我谈到她,
很自然的谈到你所经历的短短一段。
我呢,听着;
默底时多,话底时少,
说的是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是微微的傻笑。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话是有意义的,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笑是玫瑰色的;
但我信,我能知道你一点。
你怕不信我底自信吗?
你说到烦惑了,
我笑你有傻气;
你说得愤怒了,
我笑你有孩子气。
但你说得哀怨了,
小鸟忒楞楞一飞,
树叶儿也摇摇头,
我方才猛省,
你真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
而我笑得这样傻,至少也是一种罪过。
可爱的平常人,
可爱到一切的赞扬,
对你都是侮辱了!
碧云寺底雨冷得很呢,
杭州底话似乎并没有完,
却不想两年了,
更不想在此地相见。
两年以后见我友,
我羡你底精进,
我敬你底刚强,
我怜你底狂热;
但虽然——总不如我爱你底平常,
这样的真而且切。
你既把所有的送给我;
我想,你也愿把所有的送给人人。
上帝之子,个个是平常的,
我们可不愁没有伴了。
可惜啊!
赤条条的来时,
遮遮掩掩的去了。
被欺诳者都分手了,
痛哉!在路上分了手!
我们只得收拾起悲欢,
在茫茫的沙漠间葬了。
能有几个朋友祝福底声音?
即有几个朋友,
也仍然是孤孤零零的祝福呀!
碎叶当着风,悄然的响,
真率无隐私的摇头,
缉斋—
这是平常的树叶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