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九章:9
作者:陈先发
木门在夏季暴雨的击打中变形
父亲每次进来,先得狠狠踹上一脚
门外树梢的月亮越过他的
肩膀一下子抵到我的额头
这是我对月亮最初的印象
基于它呈现的苍白和虚无
我们在此失去的可能更多
父亲死去十一年了
我竟然一次也没梦到过他
不悬于任何一根钉子的月亮
不依靠任何事物而成的恍惚
滋养着我们慢慢对应
写作最深的迷人之境
是逝者伴随我们完成从
A地到B地的徒然迁徙
父亲高挂于途中任何一处
干干净净的风吹着
我们从它的空心一次次由云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