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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现实主义之诗

作者:北陵王

又是一年过去了。又是一个风光旖旎的好日子。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风刀霜剑爱相随———

我像个小孩子日日跑步穿过幸福大道和谐广场,

想着一个人———想着去年今日

那个被我硬拽进我诗里的青年,

那个蜷缩在县政府威严大门旁石狮子底下的青年,

那个七〇后八〇后或者九〇后青年,

那个姓钟的或姓郭的青年———他去了哪儿?

———他在哪儿?他是死是活?———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我像惦记我家那条狗一样

惦记着他,惦记着他那双大而无神的黑眼睛———

它们凝视过我,它们凝视着我,它们一直凝视着我;

惦记着他那身肮脏破烂的白衣裳———

它们映照过我,它们映照着我,它们一直映照着我。

他活着,我相信———因为你知道:

县长大人那辆奥迪轿车的俩大灯泡看见过他,

民政局长接听手机时的眼角余光瞥见过他,

十三亿人口中的十三名人民群众围观过他,

去年今日太阳的一根红色光线的末梢抚摸过他,

那一天的风裹着三五片高贵的叶子逡巡过他,

我一首政治正确的超现实主义的诗歌怜悯过他。

他死了,我猜想———因为你知道: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风刀霜剑死相逼。

去年今日,突然飞临县政府楼顶翘檐上的一只乌鸦

为他唱哀歌;而我像个小孩子跑步穿过

幸福大道和谐广场,看见他、围观他、抚摸他、

逡巡他,但我什么也没有做。像整个县城一样,

我他妈的什么都没有做———除了

写了一首政治正确的超现实主义的狗屁诗歌。

况且那一天他那双大而无神的黑眼睛瞳孔已放大,

他那双大而无神的黑眼睛凝视着天空瞳孔在放大。

“活要见人可活不见人;死要见尸可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