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例会
带着周日的疲惫与周一的厌倦,
每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邱主任摆弄
苗条的话筒,李副主任按动话筒的开关,
然后将之关闭。喀哒喀哒开闭的响声
嘲弄着会议室之中难得的肃静。
大曲将榴莲糖分给诸位,他刚随歌舞团
访问芭堤雅白沙翻滚的海滩归来。
没过多久,会议室便洋溢起东南亚
特殊的朝气蓬勃的氛围。吴小姐没来,
但她的美声却停在邱主任手机的耳畔:
路上塞车,我使劲吃奶的力气也冲不出去。
她把重音放在吃奶一词的位置。
三环塞车并非从今日开始,但是邱主任
宽容地笑笑,似乎吴小姐此刻坐在
他的对面。会议中途,吴小姐推开玻璃门。
她的绿裙,她新染的红发,引得众人
浮想联翩。邱主任想起帆布营房,想起
绿裙之下美妙的曲线。她读《荆棘鸟》时,
我竟然还在山西的乡村。他清清喉咙,
准备发言。此刻,他注意到李副主任
正在练习向两腮拉扯嘴角的艺术。
读过萨特就以为了不起,我可是
党校的EMBA。算了,不与你一般见识。
你看这位作家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希波肉串具有广告之嫌。小张不耐烦地
纠正:不是希波肉串,是希波战争。
邱主任瞪眼:在战争中,人总会变成肉串。
这种英国式幽默岂是你能懂的?
小张写过十年朦胧诗,仍旧只是小张,
如果不是看你帮我写了这些工作总结
以及专题报道,我早把你一脚踹到发行科。
接着,众人公事公办地报出自己的题目。
只有吴小姐对秦红的题目持有疑义:
我写更合适,小剧场一直由我负责。
再说,我熟悉孟导演,他请我吃过晚餐。
她没提那顿饭局的地点与规模。
孟导演的婚礼,酒桌从天边摆到了海边。
海是什刹海的海,天是小西天的天。
秦红气得想要站起,但是小张却拉住了
她的胳膊。门口的陈卫东正在打盹,
散会者依次走过他的身边。邱主任
瘪瘪嘴巴,李副主任面带似有似无的笑意,
吴小姐一无所见,小张想伸手又缩了回去。
只有大曲拍拍他的脑瓜:散会了。
陈卫东茫然地看看周围,吐噜一声,
将嘴边浑浊的涎水麻利地吸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