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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读契诃夫《第六病室》

作者:冯新伟

伊凡-德米特里奇也许会说

这是上帝在撒传单呢

神明的它(只有它)才会

将传单缩印成 雪,化妆成

鹅毛;可这种传单太多啦

人们几乎不去捡,也

无暇阅读,再说,上边

一个字也没有,只是一片片

轻飘飘的符号,真的先生

我可破译不了;它究竟

包含什么呢,是不是

通缉令,或逮捕证,可这也

太浪费了,印这么多

把所有比我肮脏的东西

全都覆盖了,比如

嫌疑犯的脚印,沙皇的

秘密私邸,贪官污吏昨夜

焚尸灭迹时乘坐的雪橇或马车

急驰过驿道时留下的

血滴……贵夫人

跟司法官通奸时

哼唱的淫曲:噢,上帝;噢,上帝……

比雪还要洁白,还要

冰凉,还要赤裸的我们

您说说看,先生,除了躲在

覆盖了一层冰雪的肉体内

好好地,悄悄地,秘而

不宣地,老老实实地

呆在自己心脏里,而不是

秘密警察开阔视域中

的小山村,冰封

地冻的地窖,一封旧信

或旧情书,一片比雪花

沉重的纸页、一首诗

一支过时但又一夜间

流行起来的歌……除此之外

还能逃遁到哪里?

雪花里怎能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