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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镜药

作者:冯永锋

民本主义者的青铜器,

可以用来杀人,

也用来防止被杀。

在不好战的国家,

最好的出路是烧煮羊头—鼎,

然后盛在玉器上,

祭祀祖先和玉皇大帝。

让神灵的肉血在

男人的传送带上延伸。

鼎的一小部分,

另一些鼎,

周身刻上粗糙的云纹和小篆,

老实但大字不识几个的铸工,

听话地在内壁印上国王的历史,

这就是古鼎研究者夸耀的,

历史与艺术巧妙结合。

也用来酿酒和做酒杯—爵,

豪饮,

伐拳,

下蒙汉药和结拜兄弟,

喝得面红耳赤,

竖起淫荡之心。

在上面还可以奏乐—编钟、

铜锣、

锁呐,

音乐,

一座无所不在的宝库,

富有创造才能的人蔑视肉体;

灵魂随着音乐,

向虚无的太空攀升或者

向实用的大街扩散,

让墙外的远行人听了掉泪,

让宫女—一个寂寞的词—

在井边痛恨无望的爱情,

也让生殖器的象征—暴君

在名妓孙秀秀的窗下转怒为喜。

我们的祖先从小就热爱生活,

无关紧要的生活,

贪图生活的富足与舒适,

胜过对哲学的探索,

过草率生活的能力,

胜过探险的乐趣。

那些保守执政者,

受到人们更加保守的蔑视,

人们漫不经心,

任他们胡闹,

去打斗,

向亲兄弟暗下毒手,

以讨好另一个兄弟;

把皇后打入冷宫,

以亲近另一个皇后。

偶尔我们也讨论精致的意义,

“在酒足饭饱之后,

精致已经毫无必要。

难道我们的生活,

从石器到铜器,

由铜器到陶器,

由陶器到薄铁、

木板、

纸张,

到丝绸和空气,

不是变得越来越轻盈,

越来越抽象,

越来越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