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作者：晴宝儿
1
鸟叫，冰软下去
河水哗啦哗啦唱远又唱近，嫩叶草皮青苗
湿漉漉，绿，桃朵粉尖
半睁半闭，翘首，春知道
2
“这造孽的柳毛子”
春一边跺花布鞋一边泼辣辣地撩拨脸
柳絮穿村，鹅毛三月
蓦地一声尖叫——黑白滚胖的
贴树皮杨辣子软软地蠕动
“啐，糁人的虫”
春噘嘴，酒窝像舀酒的桃花瓣
香醉香醉。穿过白雪啐过虫子痒痒的脸
粉涨着，大声读过
桃花坞里桃花庵……酒醉还来花下眠
才塌实，才走在春天里
才唧唧喳喳一路推搡
才轰然推开东头明先生的学堂，茅舍
亮堂堂地安静
3
桃花怎醉了，不知
什么叫下放上山下乡更不知
只知平时见不得桃花
只有明先生唉声叹气眼睛深邃起来
那一潭深水装着大草房
以外的草，熊熊燃烧又瞬间黯淡
桃花，就换酒钱了
在这一群哄笑中，春的眸子最亮
抿着嘴不言语，那目光
竟也翻了座山
4
又是一年柳絮飞
柳树摇着苍老的绿迎我，村头
胖虫一点没长进，我的脸痒痒发烧
春天草长莺飞，几十年
它与村子相依为命
老人说，那年春天明先生返城
头晚柳絮像雪片，厚得罕见
第二天
春妮子，不见了
“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抓一把柳絮，我在故乡皲裂的土地
纸风筝飞上天
桃花酒香，春女
在远方的春天等一场柳絮的风
羞涩飞回，或
柳絮纷扬，你已在春天的细芽上开着花
开着花，醉着春风土地和
久久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