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克吐温隔壁——吊古战场
作者：王敖
去旧宅访问现主人，去古已远——
隔壁住过一位马克吐温，跟巴尔扎克一样
堪称文学的雄狮（你说什么），暗淡的光荣把故居
妆成纪念馆里的梦寐，他们都是人类道德进化史上
持灯的检察官，虽然他一生都以写游记闻名，他投资的
印刷机让他连续破产（误以为那是互联网），从此地开车西去五分钟
就是伊丽莎白公园，史蒂文斯在那里独坐，觉得不可信的上帝在某夜
表现甚佳，他埋在几英里外雪松岭的公墓，做伴的是银行家和好莱坞演员（他们认识）——
但此诗讲的不是毁灭，亦非对历史的沉思，马克吐温另一边的邻居是
斯托夫人，早期无神论者觉得如果有鬼，一定漫山遍野，以万亿计，包括那位半人半猿
像池水与荷叶的战阵，吹起我们这一朵烛光的小花，不用我提醒
岭上印第安人唿哨着，腾身泯灭于长牙刺入虎腹的瞬间，我进去办手续的时候
发现此地有巨大的官僚机构，远看就是家乡的市政府，搜身之后我进一步
妄想着我是卡夫卡脑后的奥维德，威猛在微观世界里，如耸肩的狮子
看到一切表面都是绵延的群山，都是辨别不明的过去，用滑脱的螺纹，反转着我的疑问
而我内心的星窟，也有光明的狞厉，犹如静止的雷声竖起
冰棍儿的银河，我驱车去拜祭史蒂文斯，他对我的撩拨早已失去兴趣
放在海上，苗圃间的风琴，是万千对折的小扇
岭下的庄园里，恨天亡命的小蚂蚁们，为了世界的局限，陷入不参与轮回的沉默
让我把一切都看淡了，西方天上熄灭的，白金的虎迹
请谁来假设，未来就是它为引力松绑的滑行，与磁力共尽兮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