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十五
作者：陈千武
做父母的 为什么那么凶
那么苛刻 专制 利己
为了表现你们的主义
对我 那么凶！
将来我长大 不结婚
爸 妈 你们没有孙子抱
就知道 传统该怎么传啦
每月初一十五
阿妈要我一起拜祖公
你们就口号“传统”
神桌上点了两串电珠小红灯
献上清茶和糖果
我站在神桌前
阿妈在背后 用双手握住我底双手
手拿着三支香
阿妈跟我一起拜 拜祖公
一拜 阿妈说
保佑我孙 快长大又乖乖
二拜 阿妈说
保佑我孙 念好书身体好
三拜 阿妈说
保佑我家 全家人平安过日子
你们只口号 传统 传统
却不拜
装着当始祖的模样——
阿妈拜完 拿香要插上香炉
不 阿妈 请等一下
我还有话要讲
我举起香 再一拜
不出声 口里念着
请祖公祖妈保佑 保佑我
让阿英阿美他们愿意跟我做朋友
阿妈听不见我祈祷什么
笑着 把香插进香炉里
要我合手 再一拜
我合手再一拜
我是大孙子 爸妈的独儿子
初一十五
必须跟着阿妈虔诚地拜祖公
祈求平安 平安之外
我还要有更多的朋友
因为朋友比“传统”好
将来我长大 有朋友
能独立 不结婚
爸 妈 你们没有孙子抱
就知道 传统该怎么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