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30
作者:俞平伯
近黄昏了,灯还没有上,
栀子又一阵阵阵的香。
不但近黄昏,且近夜了,
灯却还没有上。
已甚朦胧的中夏底薄晚上,
太朦胧的三两重的碧纱窗,
她,高高的身个儿,银红的衫儿,
一瞥便去了。
可爱的匆匆,可爱的朦胧,
以她底可爱而皆可爱了。
唯痴绝的犹以为不足。
我若是个画家,
定就这朦胧且匆匆的景光,
将一件银红的衫儿鲜明地染了。
我若是个诗人,
定把那时所有的狂欢怨思,
随她底影ㄦ微微一掠,
倾注于笔尖,融漾于歌喉了
但我可怜,空着一双手
让朋友底琴唱吧。
“我的光荣啊,
我若有光荣啊!”